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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曾逝世：九本书，看一个“行者”的世界,搜狐文化,原创 唐师曾逝世：九本书，看一个“行者”的世界_我的网站
一 | 近日，广东省人大常委会颁布通过《广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办法中明确规定，“夫妻一方持身份证、结婚证等证明夫妻关系的有效证件，依法向不动产登记、车辆管理单位申请查询另一方财产状况的，有关单位应当受理，并为其出具相应的书面材料”。 这一规定显然与去年引发热议的福建省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的《福建省妇女权益保障条例》形成鲜明对照，该条例规定的是，“妇女持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等证明夫妻关系的有效证件，可以依法向房地产行政管理、车辆管理等单位申请查询配偶的财产状况，有关单位应当受理，并且为其出具相应的书面材料”。
二 | 中国知名战地记者、摄影师、作家唐师曾于8月2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65岁。 唐师曾1961年生于北京，祖籍江苏无锡。198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随后进入中国政法大学任教。
三 | 国家干预家庭关系的矛盾和问题 从妻子可查询丈夫财产到夫妻可互查配偶财产，广东省的规定似乎是为了避免彼时福建省出台妻子可查询丈夫财产时所引发的有悖男女平等保护的舆情喧嚣。1986年加入新华社，担任摄影记者。但是，福建省人大出台上述规定的用意也相当明显：在涉及离婚的家庭纠纷中，往往会出现一方对另一方的财产状况不明，而另一方借此隐藏、转移、变卖、挥霍共同财产的情形，由此就导致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困难和弱势一方的财产损失。1990年，他深入伊拉克报道海湾战争，并于1991至1993年任新华社驻中东记者，采访过卡扎菲、阿拉法特、拉宾等多国政要。 离开新闻采编一线后，唐师曾将丰富的采访经历、摄影作品和个人思考陆续整理成书，《我从战场归来》《我钻进了金字塔》记述了他在中东做战地记者的传奇故事。他的文字犀利、观点鲜明、充满幽默感，深受读者喜爱。 1998年，他因被确诊再生障碍性贫血，入院接受骨穿等治疗。而在离婚诉讼的财产分割中，处于弱势的又常常是女性，所以，“妇女持有效证件可随时查询配偶财产”就成为对女性的特别保护。据相关报道，他的病情可能与海湾战争期间接触贫铀弹辐射有关。尽管饱受病痛折磨，他依然继续行走世界，将生命中的所见、所闻与所思记录下来。
四 | 2000年，他再次深入伊拉克，记录后海湾战争时代的社会与平民生活，写成《重返巴格达》；2003年，他从北京驾车出发，穿越巴基斯坦、阿富汗、印度、尼泊尔等国，出版《一个人的远行》。 值得注意的是，允许妻子查询丈夫财产的规定是写在“妇女权益保障条例”中，所以对女性施予特别保护的条文，并不能被理解为仅允许妻子可查询丈夫，却禁止丈夫查询妻子的财产，只是这一条仅为落实“妇女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知情权以及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立法依据也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所规定的“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在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 去现场，或许是唐师曾一生最鲜明的关键词。从战地记者到旅行家，从新闻摄影到纪实写作，他始终以自己的方式抵达世界、观察世界，与真实的世界发生关联，并将那些稍纵即逝的人和事留存下来。
五 | 但从上述条文的变化，仍旧可以看到女性权益保护中面临的难题： 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都强调，“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都与男性平等。但此处的平等，若无国家促进义务的履行，本质仍旧只是形式意义上的平等。 唐师曾离开了，但他走过的路、记录过的世界，依然能够给予后来者力量。要使两性平等真正由形式成为实质，就必须借助国家在促进男女平等和消除歧视方面的积极作为。
六 | 文化编辑部精选9本相关书籍，让我们再次跟随他的脚步去认识世界，也重新走近这位“行者”丰富而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 01 我从战场归来 唐师曾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3-11 《我从战场归来》是唐师曾最具代表性的纪实作品，记录了他作为战地记者深入1991年海湾战争前线的亲历过程。这种积极义务对于男女在规范意义上的平等当然是补充和强化，其对于矫正因为生理差异、社会评价、父权文化等诸多原因所导致的两性实质上的不平等而言，也无疑是重要且必须的。作为新华社驻中东记者，唐师曾亲赴伊拉克、约旦、以色列等地，在战火、空袭、戒严和难民潮中进行采访，把战争现场的恐惧、荒诞、死亡与普通人的生活直接带回读者面前。 另一方面，国家一旦积极介入，尤其是通过对女性的特殊保护来实现性别正义，就一定会遭遇可能造成新的不平等的诘问。
七 | 02 我钻进了金字塔 唐师曾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3-11 《我钻进了金字塔》主要记录了唐师曾1991年至1993年担任新华社中东记者期间的见闻与经历。书中既有他采访卡扎菲、阿拉法特、拉宾等中东政治人物的经历，也有驾驶吉普车穿越沙漠、四进巴格达、亲历埃及地震、探访耶路撒冷，以及钻进胡夫金字塔内部等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整本书的文字极具个人色彩，在生动、幽默的叙述中，呈现了一个中国记者眼中的阿拉伯世界。此处的不平等，既有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也有女性和女性之间的。如此，立法者如何化解积极促进两性平等和不得因性别进行区别对待的矛盾，就成为两性平权叙事中的亘古难题。 03 重返巴格达 唐师曾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3-11 《重返巴格达》是唐师曾在海湾战争爆发十年后，重返伊拉克所写的纪实作品。 再将上述问题放回到妻子可查询丈夫的财产规定上，立法者之所以设置这种“特别保护”，无疑就是为了矫正市场/家庭的二分结构下，女性因承担了大量繁杂却无法被市场量化和评价的家务劳动和照料劳动所导致的，不仅劳动和价值在很多时候都被漠视，一旦涉及离婚诉讼，女性利益还被贬损甚至是牺牲的现实。书中再现了制裁与战争创伤下伊拉克民众的生存困境与社会百态。
八 | 与前两本书偏重记叙不同的是，本书更多地反映出深刻的人文关怀，表达了对战争的反思与对和平的呼吁。 04 我的诺曼底 唐师曾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05-7 《我的诺曼底》是唐师曾创作的一部二战纪实作品。 所以，放在这个背景下，大致可以理解福建省此前规定的缘由和逻辑。书中他亲自走访欧洲、中东、东南亚各地的二战战场遗址，通过历史资料、实地见闻和大量照片，重新追寻诺曼底登陆及二战的历史。这不是一部严肃的战争史作品，唐师曾以记者和旅行者的个人视角，将战争、历史人物与普通士兵的命运结合起来，在幽默甚至调侃的笔调中，表达对战争与和平的反思。 05 我在美国当农民 唐师曾 著 华艺出版社 2002-6 《我在美国当农民》是唐师曾的一部美国见闻作品，素材主要来自他1990年代中期在美国的生活和驾车旅行经历。
九 | 与此前政府多次提出的“要建立生育支持政策体系，降低生育、养育、教育成本”一样，这种举措都是国家在市场和家庭的对立仍旧尖锐、家务劳动的价值未获充分重视的背景下，对家庭和两性关系的强制干预。书名虽叫“当农民”，但唐师曾并没有真正务农，而是借美国农场为入口，开车横穿美国，观察美国社会、普通人的生活以及美国的制度与文化。
十 | 06 一个人的远行 唐师曾 摄影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6-10 虽然出过不少书，摄影记者才是唐师曾的老本行。
十一 | 这种干预除了确保可能处于弱势的女性在离婚诉讼中获得尽可能平等的财产分配外，同样赋予了女性日常对于配偶财产状况的知情权。《一个人的远行》是他以“重走玄奘取经路”的经历为基础创作的一部摄影作品集。
十二 | 这种查询和知情，甚至反向提醒更多在市场中赚取财物的男性，其经济财富和社会地位的获得是建立在妻子更多家务付出的基础上，其赚取的市场财富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作为配偶的妻子也可平等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 福建省人大常委会的规定，尽管突出了对女性的特别保护，却也容易给人留下仅允许妻子查询丈夫，却不允许丈夫查询妻子的错误印象。2003年，他独自驾驶吉普车从北京出发，穿越巴基斯坦、阿富汗、印度、尼泊尔等地，用镜头记录下一路上的自然、人文与社会景观。全书最大的特色是唐师曾只提供照片，而将解读照片的权利交给200多位不同领域的名人，因此本书既是个人的旅行记录，也成为一场唐师曾的摄影作品与他人的对话。故而，广东省人大常委会是直接规定夫妻双方可互查配偶财产，由此也避免了法律只保护女性，却未保护可能同样为家务付出更多，在离婚诉讼中同样会面临被剥削和压制命运的男性。
十三 | 07 唐师曾：我说 唐师曾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7-7 本书的内容主要整理自唐师曾在高校、网络节目、电台等场合的演讲、聊天和个人思考。
十四 | 毕竟，尽管在更大比例上，是女性在家庭中承担了无法被市场估值和量化的家务劳动，也仍旧存在同样为家庭作出更多贡献的男性。
十五 | 由此，从福建省的妻子可查询丈夫财产，到广东省的夫妻双方可互查配偶财产，二者之间的差异可能并没有法条表述所呈现的那么明显，其本质都是国家对于家庭平等的干预、弱势一方权益的维护乃至对性别正义的矫正。相比他的纪实作品，这本书更直接地呈现了他个人的观点和独具特色的说话风格，是了解唐师曾性格、价值观和世界观的一扇窗口。
十六 | 夫妻双方财产知情权的范围与限制 但有意思的是，《广东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这条位于该办法的第七章“婚姻家庭权益”，而非第六章“财产权益”。在“财产权益”一章，该办法甚至强调，“任何人不得因女方无劳动收入、劳动收入少或者其他理由，限制或者剥夺妇女依法享有的财产权利。对夫妻共同所有的不动产以及可以联名登记的动产，女方有权要求在权属证书上记载其姓名”。 既然没有被列入财产权益一章，而是列入婚姻家庭权益，说明本条的主要用意，除为保护女性在婚姻中的财产权益外，还旨在借由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彼此财产状况的知情了解，来确保夫妻双方对于婚姻的忠诚持守义务。 08 我第三个愿望 唐师曾 著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04-07 《我第三个愿望》是一部与唐师曾此前战地纪实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 然而，夫妻双方的忠诚义务本就属于杂糅了道德和法律双重色彩的模糊概念，其范围大致可包括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感情和性关系的专一性和排他性，以及夫妻双方不得恶意遗弃配偶，不得为第三人的利益牺牲和损害配偶的利益等，这种忠诚义务是否要延续至彼此财产状况的完全披露不无疑问。书中他以自己的儿子为核心，记录妻子孕育、儿子出生及成长的过程，同时回溯家世、婚姻和个人情感经历。唐师曾曾许下三个愿望，“当好记者、娶好姑娘、生好儿子”，因此将书名定为“我第三个愿望”。 因为即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也仅规定，对配偶财产的查询只应用于双方进行离婚财产分割时。若在整个婚姻存续期间，都可允许夫妻双方随时互查，接受查询的机关也随时有义务为查询者出示查询结果，无疑会导致个人自由和隐私空间在婚姻制度下被无限挤压。相比他笔下的战争与远行，这本书更多展现了他作为丈夫和父亲的私人一面。
十七 | 09 唐师曾：从学生到英雄 萧乾 等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6-10 本书是一部从“他者视角”还原唐师曾的成长与人生经历的作品。全书收录了萧乾、季羡林等三十多人的文字，以唐师曾的亲人、朋友、同事、学生和新闻记者的多重视角，展现了一个全面又立体的人物形象。 编辑 | 李俊浩 统筹 | 钱琪瑶返回，查看更多。这不仅不符合现代年轻人对婚姻关系的期待和想象，也可能会借法律之名形成对个人自主空间的抑制和束缚。
十八 | 此外，若婚姻制度要彻底凌驾于个人的自由之上，甚至要通过国家干预和政府监督的方式，做到夫妻双方之间的时时披露和事事透明，这大概率又会成为年轻人新的“恐婚事由”。 故而，对这条的理解、宣传甚至是适用，还是应尽量限制在夫妻分居、离婚冷静期、离婚诉讼期以及婚姻关系被依法解除后，其目标也不能直接指向借由财产披露来达到婚姻忠诚，而是为避免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一方通过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和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来损害对方的财产利益。 女性参与市场工作背后的家庭维系 要不要允许妻子查询丈夫的财产，甚至要不要允许夫妻之间随时互查，本质上又都关涉因市场/家庭的二分所导致的婚姻关系下的压制和不公。尽管社会观念一再强调“男女在家庭分工上可能各有不同，但贡献却都一样”，但毋庸置疑的是，家庭中市场财富的主要创造者总会在家庭生活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弱势一方也一定会遭遇更多的剥削和困境。
十九 | 这种困境在面临离婚诉讼时会集中爆发，因为即使法院在进行财产分割时会考虑承担了更多家庭贡献的一方的利益，但这种泛化的“家庭贡献”也无法与明确的市场财富获得同等对待。
| 所以，在离婚诉讼之前就允许夫妻对配偶的财产充分知情了解，可说是事后补救之外的事先预防。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种事先知情就可以有效实现婚姻制度之下的性别正义吗？当进入婚姻就会面临有薪工作和照顾家庭的两难取舍，女性还要进入婚姻吗？再延伸下去，在女性已经开始广泛参与市场工作的前提下，又该如何维系家庭？ 美国学者爱丽丝∙凯斯勒∙哈里斯在《妇女一直在工作》一书中揭露了一个事实：女性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工作，只是在较长时间内，这种工作非但未被量化和价值化，甚至都未进入法律所讨论的工作权的范畴，宗教观念和社会意识也总通过拔高和“美化”女性作为家庭道德守护者的方式，将女性牢固地束缚在家庭之内。但坚韧的生命力总会使很多女性逐步扩展工作边界，从作为母亲到作为社会管家，女性开始真正进入作为男性传统堡垒的市场。
|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如果人类社会的工作模式就是按照养家糊口的父亲和全职在家的母亲量身定做，女性却已和男性一样笃信，工作就是所有人的生活必需品，那么在女性进入市场领域后，家庭又该如何维系？又有谁来承担照顾老人、病人和小孩的责任？渴望工作的女性会因此选择缩小家庭规模，甚至推迟生育，而有财富支持能力的家庭则是将家务和育儿都外包出去，但这不仅会导致其他形式的剥削发生，也会引发生育率的骤减和家庭作为社会最小单元的逐渐坍塌。 这些事实都说明，家庭和社会之间的紧张关系，并未伴随女性权利的提升和主体意识的觉醒而消弭，反而以更具张力的方式呈现。
|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国家被更多地要求要对原本封闭的家庭关系进行介入和干预。 这种干预，既包含国家和社会对母亲的整体性托举，例如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托育服务机构，支持幼儿园、国有企业、机关事业单位提供普惠托育服务等，也包括允许女性查询配偶财产此类强硬的举措，而其目标又都是尽可能帮助女性超越家庭/市场、生产性/非生产性的二元框架，以及解决家庭责任和市场劳动的内在矛盾。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尽管在上述查询配偶财产的法律规定中，都存在着婚姻中的夫妻忠诚义务是否可延伸至双方都需巨细靡遗地披露各自的财产隐私这一法律问题，但这些规定都表征出，国家在促进两性平等和提升家庭中的弱势群体方面的积极努力。 而其引发的舆论和质疑又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对性别正义的实现，可能并不能仅依赖于简单的性别扶贫或是禁止区别对待，而是应着眼于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改善女性在整体社会结构中所处的压迫性和屈从性地位，也改变“男性必须挣钱养家、女性必须照顾家庭”的传统观念。
| 或许只有在压制性地位被改变以及传统性别分工被颠覆后，外出挣钱和照顾家庭才会是男性和女性双方的自由选择，二者也真正能够在不牺牲任何一方的情况下并行不悖。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风声OPINION，作者：赵宏，主编：萧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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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19:04:14